报道

那些记者参与的历史

某种程度上,记者可以跟野心家划等号了。

20世纪产生了很多伟大的记者。当然,这样说可能不是好事,《奥德赛》中有句诗说,神道编织了灾难,就是为了让后代的诗人不缺吟诵的题材。有了灾难的时候,才有话题和报道,这是记者工作的一部分,借用盖伊·特立斯的概括说,记者就是那些专门盯着别人身上的瑕疵,巴不得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发生骚乱、抢劫,国家灾难和轮船遭难的人。某种程度上,记者可以跟野心家划等号了。

但是报道灾难的人并不是灾难的制造者,带来坏消息的人不是坏消息的根源。记者的野心充其量是一种急于曝光的野心,他们的不安分也只是一种急于发表的欲望。要知道事件每年发生,新闻每天报道,记者要维持这种报道和发表的野心,只能不断地寻找新的话题和事件,一旦新闻成为明日黄花,他们就奔向下一个事件发生地,“他们不必问消息何时发生,因为他们就在那儿;他们也不必思索有这样的可能性,即他们一生所目击和写作的每件事也许有一天在21世纪的教科书里只占几行”。(《王国与权力》)

当然,我们说的记者可以细分有很多种,伟大的记者的含义在于,他们的野心更为宏远,他们渴望的东西更多,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报道,一生在教科书中只占几行字,他们渴望参与历史,观察历史的运作,并且渴望像作家或者历史学家一样写作。如果说新闻是速朽的,而写作是超越这种速朽的一种方式。我在上文中提到的特立斯就是践行写作大于报道的最好记者之一。去年世纪文景出版了他的代表作《王国与权力》,这是一本关于《纽约时报》的传记。特立斯在《纽约时报》工作了十年,从一个送稿生开始到独当一面的首席记者。按说,这已经是很多记者的荣耀。但特立斯似乎志不在此,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在《王国与权力》中提到,《纽约时报》的记者队伍中,主要都是那些来自中产阶级下层的人,对他们来说,报道工作不但是走向更好生活的工具,还可以发挥他们最大的价值,比如可以上升到管理者的圈子,可以在社交和政治权力的场所有一个前排坐席,可以跟洛克菲勒们结下友谊,对总统产生影响,有了这些地位,他们就可以通过报道来影响一个时代。

特立斯对成为这样的记者不感兴趣,所以在《纽约时报》工作了十年后,他跳槽到《时尚》杂志成为了一名专心发掘纽约城无名者和小人

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:010-64158500-8113,18610056652    举报邮箱:infoweb@zero2ipo.com.cn    举报网上不良信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