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平是一个古老的命题,自古希腊柏拉图时代起就被不断加以讨论,在中世纪经院哲学里更是成为核心议题。到上世纪70年代,哈佛大学的哲学教授罗尔斯出版了《正义论》,又一次把公平和正义问题带回讲坛,并且引发了广泛的学术讨论。从左翼到右翼,从哲学到经济学,无数学者都试图从不同角度回应罗尔斯,这股热潮几十年来持续不衰。
1980年代起,罗尔斯的同事桑德尔开设了一门本科通识课《正义》,逐渐成为哈佛最受欢迎的课程。每年都有数以千计的学生选修这门课,教室一换再换,最后不得不启用哈佛最大的报告厅。桑德尔擅长案例教学,引导学生用不同哲学方法对同一个事件反复论证,从而理解正义概念本身包含的复杂性。后来这门课被做成网络公开课,上课材料也以《正义》为题正式出版。
除了哲学家以外,经济学、社会学、政治学等领域的学者,也在做这方面工作。这些年来,随着调查和统计技术的进步,我们有可能获得更多原先不可得的数据,从而对一些问题展开实证研究,这是现在社会科学学者最喜欢的研究方法。现在大众似乎也对哲学家的思辨有些厌倦,希望多看到一些数据图表,从中提取“更可靠”的信息。《公平之怒》就是一本这个方向的著作。它由威尔金森与皮克特两位英国医学教授撰写,以公平为核心,论述涉及经济平等、社会关系、社会流动、生理健康、教育表现、暴力犯罪、监禁惩罚等大量民众关心的问题,表现出浓郁的人文关怀,方法上则是典型的实证主义,用大量图表来支持论点。这本书刚一出版就大受欢迎,很快就被翻译成20多种文字,荣获一系列的图书大奖。
可学界对这本书的评价并不一致,甚至有些两极分化。所有人都肯定两位学者的努力付出,肯定他们的学术初衷,但对他们采用的论证方法并不完全认同。大众关心论证的结果,而学者必须关心论证的过程。整本书包含了数以百计的图表,数据横跨多个领域,由不同国家的不同学者在不同地区采用不同方法采集而来。每一套数据背后一定都有自己的局限性。两位作者的专业是医学,再如何渊博,也不可能对所有数据来源进行深入探究。他们基于二手数据取得的成果虽然引人瞩目,但研究方法上可能存在不小的漏洞。
我们不妨举个例子,










